贾锡国
岁月如尘,轻轻拂过流年的枝头,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温暖,最是难忘。母亲,以瘦弱的脊梁,把七个子女养育成人,扛起一个家庭的重担。她的爱犹如一盏不灭的灯,照亮我们前进的方向,滋养我们兄弟姐妹一路成长。
记忆中的母亲,总是很忙。天刚蒙蒙亮,窗外的鸡还未报晓,她便已起身,一头扎进厨房里,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单薄的身影,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,映出她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。
母亲的手不算宽大,甚至有些粗糙,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,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——洗衣、做饭、缝补,琐碎的家务,在她的手上刻下了岁月的痕迹。昏黄的灯光下,母亲一针一线为我们纳的千层底,每一针每一线,都饱含着对我们深沉的爱,粗糙的双手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深夜,而母亲却直到寿终才穿上新棉裤、新棉衣。
艰难的岁月里,五舅资助母亲走街串户卖冰棍、木梳、头钗、针线、衣扣等生活用品贴补家用。秋后去三十里以外的农村捡地,天亮走天黑才能回来,进屋后就得马上给我们做饭吃,可谁知母亲却是整天没有吃饭。
吃饭时,母亲很少先上桌。有时在厨房看见母亲刮锅底,吃我们剩余的饭菜。我们掉下的每一粒粮食,母亲都让捡起来吃了,告诫我们不要浪费粮食。
初秋的一天清晨,天还没有亮,母亲又同邻居去村里捡地,走出不远,终因营养不良操劳过度昏倒在脏水沟里。邻居李婶两口子给她抬进了屋,母亲昏昏欲睡,嘴上却还在挂念着给孩子们做点什么……
母亲勤劳坚韧,善良宽厚。她怀揣感恩之心,回报帮助和关心我们家的亲朋好友。邻居不管有什么大事小情,母亲都热心地跑前跑后。每逢下大雪时让我们把一趟房院子积雪都要扫净清走。
邻居冯家的儿媳妇早逝,撇下了两个不满六岁的孩子,母亲经常帮助缝洗,给哥俩吃的用的。至今哥俩在见面时还说:“终生不忘母亲恩德。”邻居们也在我家遇到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,给予很多帮助。母亲教导我们:“人要感恩,有机会就要回报。”小时候不懂母亲的话,总觉得她太唠叨,可随着年龄的增长,渐渐地懂得母亲的唠叨,都是最真挚的叮嘱,是最深沉的母爱。
岁月匆匆,流年易逝。我离开家乡去外地求学、工作,每当我遇到困难、迷茫,每当我思念家乡的时候,我总会想起母亲,想起她瘦弱的身影,想起她粗糙的双手,想起她温暖的笑容,想起她那些朴实的叮嘱。那一刻,所有的困难和迷茫都会烟消云散,充满了温暖与力量。
母亲离开我们30年了,可她在我心中的形象,却依旧那样高大。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,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,却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付出,书写了最动人的母爱篇章;她没有华丽的言辞,没有精致的外表,却用最朴实的行动,诠释了母爱的深沉与伟大。